“哎,你说我做翻译这行,还有前途吗?AI现在都能实时同传了,我是不是该转行了?”
说实话,作为一个天天跟AI工具打交道的人,我比谁都清楚AI翻译有多猛,DeepL翻出来的法语,比我当年考级时写的作文还顺溜;ChatGPT做中英互译,基本看不出机器味;甚至那些AI字幕组,一部两小时的电影,十分钟就能出一版翻译稿,速度上,人类确实被秒成渣了。
但我今天想聊的,不是AI有多厉害,而是它有多“笨”。
前两天有个做外贸的朋友跟我吐槽,他给一个中东客户发产品介绍,AI翻译把“我们的设备运行稳定”翻成了“our equipment runs stably”,单个词看没毛病,但在阿拉伯文化里,这种表达不够尊重,客户觉得你语气太硬、不够委婉,最后他找人重新润色,改成“We take pride in ensuring our equipment operates with the stability you deserve”,合作才谈下来。
你看,AI会翻译单词,但它不懂人情世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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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个做文学翻译的前辈,去年接了个活儿,翻一本陕西作家写的小说,里面有一句“他爱他妈,爱得跟啥似的”,AI给翻成“He loved his mother very much”,语法满分,意思也对,但原文里那种方言特有的土气和笨拙的爱意,那种西北人嘴笨心热的感觉,全没了,前辈最后翻成“He loved his mama, like, really loved her”,还特意在句尾加了个破折号,编辑说好,说读得出来陕西方言的味儿。
这就是AI做不到的事——它不是在那个文化里长大的,它不知道“跟啥似的”背后藏着多少欲言又止,不知道“妈”比“母亲”多多少烟火气。
再说个更直白的,我做跨境电商内容的时候发现,AI翻译日本文案特别容易翻车,日语里敬语分好几个层级,对客户说什么话、对合作伙伴说什么话、对老板说什么话,全是讲究,AI有时候翻得太随意,客户觉得你不够礼貌;有时候又翻得太恭敬,客户觉得你假,而且日本文案特别爱玩双关语、季节感、含蓄表达,AI一翻就露馅。
我不是在否定AI的价值,坦白讲,我现在写稿子查资料都离不开AI,它用来做初稿翻译、查专业术语、整理格式,效率确实高到离谱,但你要说它完全替代人工翻译?我觉得这个结论下得太早了,至少在需要理解文化、把握语气、揣摩情感的场合,AI就像个学霸但不通人情的小孩,知识储备满分,生活常识为零。
翻译这事儿,从来不只是把中文变成英文,它是把一个人的话说给另一个人听,是一种文化跟另一种文化对话,这台机器永远学不会的,是当客户犹豫不决时,用一句话给他信任感;是当原作者故意留白时,恰到好处地保留那种呼吸感;是在谈判桌上,通过一个词的选择,让对方觉得“这个人懂我”。
别慌,AI抢不走你的饭碗,它只会让真正的好翻译更值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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