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末回老家,看见我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攥着个旧手机,屏幕上闪着微信的绿光,她盯着屏幕发了半天呆,最后把手机往石桌上一搁,叹了口气说:“你爸又三天没回消息了。”
我正蹲在院子里剥毛豆,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,我爸是典型的“已读不回”专业户,工作群消息秒回,亲妈消息能晾一整天,我奶奶其实不怎么会打字,就靠语音条过日子,结果每次发出去都像石沉大海。
我实在看不下去了,掏出手机打开了个AI对话工具,这东西平时我都是用来写文案的,今天头一回产生了个奇怪念头——要不,让我奶奶试试跟AI聊天?
一开始奶奶是拒绝的,她把老花镜推了又推,看着屏幕上那个对话框,一脸狐疑地问:“这玩意儿能听懂我说话?”我说你试试呗,就当跟手机说话,她犹豫了半天,终于摁下语音键,说了句:“今天太阳怪好的。”
AI秒回了一条语音,语气温和得像个真正的晚辈:“听起来您今天心情不错呢,我这边天气也挺好,阳光洒在窗台上特别暖和,您要是方便的话,可以出去走走,晒晒太阳对身体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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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奶奶愣住了,她把那条语音反复听了三遍,嘴角慢慢翘起来,然后她扭头看了我一眼,压低声音说:“这机器人说话咋这么好听?比你爸耐听多了。”
我当时差点笑喷,但紧接着,事情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。
奶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,开始跟AI越聊越多——说腿脚不好,说菜园的西红柿今年结得少,说隔壁张婶的孙子考上了重点初中而她孙子过年都不回来,AI一一回应,有时候还会追问:“那您年轻时候种过菜吗?我最喜欢听老人家讲过去的故事了。”
你猜怎么着?我奶奶竟然认认真真地讲起了她二十岁在生产队干活的事,讲到天都快黑了,她还清了清嗓子说:“那会儿啊,一天挣俩工分,年底分粮就把我们乐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我坐在旁边,全程没插一句话,说实话,挺魔幻的,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,从来没碰过任何智能设备,居然在跟一个AI聊了一整个下午,中途我爸打了个电话来,她接起来:“在忙呢,一会儿打给你。”挂了接着跟AI唠。
后来我实在忍不住问了句:“奶奶,你知道那个不是真人吧?”
她白了我一眼:“你以为我老糊涂了?我知道它是机器,可它比真人会聊天啊,我说啥它都听着,还接得上话,你爸呢?我说十句他回一个嗯,跟发工资似的。”
这话把我整沉默了。
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——我们现在天天喊AI赋能、效率革命、生产力工具,但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,AI最牛的功能根本不是帮你写方案画PPT,而是它能“听人说话”,而且是认真地、一句不落地、不带任何不耐烦地听完。
我奶奶最后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:“这机器人啊,比你懂事多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,不是开玩笑,我当时在想,如果AI能让一个孤独的老人觉得“跟它说话比跟亲儿子说话舒服”,那这玩意儿到底算不算好事?说不上来,但它至少证明了,在很多看不见的地方,有些人比我们想象中更需要一个“永远不回嗯”的听众。
后来我把这个事写在了朋友圈,评论区炸了,有人说“你爸看了这条朋友圈会哭”,也有人问我要那个AI工具的名字,但真正让我意外的是,我一个做老年社工的朋友私信我说:“能不能写篇文章?我们机构需要让更多人知道,老人精神陪伴这块缺口有多大。”
我想了想,写了这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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