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得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文本说起,想象一下,你面前不是整洁的书架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未经分类的垃圾场——里面什么都有:经典小说段落、社交媒体上的碎碎念、晦涩的学术论文、菜谱、广告文案、甚至还有无数条论坛里的吵架记录,这就是一个AI写作模型开始“学习”时所面对的世界,它没有情感,没有经验,没有所谓的“常识”,它唯一能做的,就是试图从这片文字的海洋里,找出那些若隐若现的规律。
最开始,它像个刚认字的孩子,但比孩子“笨”得多,孩子看到“猫在垫子上”和“狗在院子里”,慢慢能理解“在……上”和“在……里”描述的是位置关系,AI呢?它通过复杂的数学网络,把每个词打碎成一系列数字(叫做“向量”或“嵌入”),然后疯狂计算,它发现“猫”和“狗”的数字模式在某些上下文中经常和“垫子”、“院子”的数字模式一起出现,而“在”这个字像是个粘合剂,它不懂什么是猫,什么是垫子,但它开始捕捉到一种“共现概率”,这个过程,专业上叫“预训练”,海量数据是唯一的教材,目标是让模型学会预测一个句子中下一个可能出现的词是什么,这活儿极其耗资源,感觉就像用整个互联网的文本,去浇灌一个初生的、空洞的大脑。
但光会预测下一个词,可写不出像样的东西,这时的模型,虽然满腹“经纶”(数据),但更像一个不受控的“复读机”加“缝合怪”,它可能会写出语法通顺却毫无逻辑的废话,或者突然冒出不合时宜的暴力、偏见内容——因为它只是忠实地反映了训练数据里的所有美好和糟粕,关键的下一步来了:“对齐”与“调教”。
这步更像人类老师上场了,我们得告诉这个“傻小子”,什么样的回应是我们想要的,常用的方法叫“监督微调”,研究人员精心准备大量“问题-理想答案”配对,“写一首关于春天的五言诗”、“用通俗的话解释光合作用”、“以礼貌的方式拒绝一个请求”,让模型在这些例子上反复练习,调整它内部的数字网络,这有点像教它模仿范文,但目的不是死记硬背,而是让它理解指令的意图。
范文是有限的,世界的提问方式是无限的,怎么让模型在面对千奇百怪的问题时,都能保持“靠谱”呢?这就引出了一个更巧妙的阶段: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,这个过程听起来有点绕,但原理很有趣,让模型对同一个问题生成多个不同的答案,请人来给这些答案排序:哪个最好,哪个次之,哪个最差,这些排序数据被用来训练一个“奖励模型”——这个奖励模型学会了像人类一样,给AI的答案“打分”,让最初的写作模型去尝试生成答案,并由奖励模型打分,写作模型的目标变得非常单纯:调整自己,以获得尽可能高的奖励分,通过成千上万轮的这种“生成-评分-调整”循环,模型写的答案慢慢向人类偏好靠拢:更 helpful(有帮助)、更 harmless(无害)、更 honest(诚实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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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整个过程远非一帆风顺,充满了纠结和妥协,你希望它富有创意,但它可能开始胡编乱造;你希望它安全严谨,它又可能变得畏首畏尾,对所有问题都回答“抱歉,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”,研究人员要在各种维度上寻找平衡点,这个平衡点没有标准答案,有时,模型还会出现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“幻觉”——它可能会信心十足地编造出根本不存在的书籍引用或历史事件,因为它学到的模式是“在权威论述中应该引用来源”,但它没有真假验证的能力。
你永远不知道它到底“理解”了多少,它写出了情感充沛的诗句,但它并不感知情感;它写出了逻辑严谨的论述,但它并不懂得逻辑,它只是一个基于概率的、极其复杂的模式匹配机器,它的“写作”能力,本质上是将输入信息,通过那个由海量数据塑造的、巨量参数构成的网络,变换成符合人类语言概率分布的文字流。
看着一个AI写作模型从最初的语无伦次,到后来能写出结构清晰、语气得当的文字,这种感觉很奇特,你并没有教它“知识”,你只是在调整它的“表达习惯”,它的“成长”轨迹里,没有灵光一现,只有损失曲线的缓慢下降;没有顿悟,只有参数矩阵的细微调整。
我们得到的不是一个拥有灵魂的创作者,而是一面特别的光滑镜子,它反射的,是人类集体文本的浩瀚、精妙、矛盾与偏见,训练它的过程,与其说是创造智能,不如说是一次对人类语言本身复杂性的极致勘探和模仿,而那个能写点东西的模型,就安静地待在服务器里,等待下一个提示词的触发,继续它那基于概率的、沉默的“编织”,它不知道什么是好文章,但它学会了生成我们可能认为是好文章的文字序列,这其中的区别,或许正是整个故事里,最值得玩味的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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