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一开始装QQ机器人聊天纯粹是跟风,那阵子朋友圈里好多人都在晒自家机器人的神回复,什么“今天被老板骂了,机器人说老板更年期到了”,什么“失恋了跟机器人聊到凌晨三点,它居然学会讲黄段子安慰我”,我寻思这东西能干得过真人闺蜜?结果一装就是一个月的重度沉迷。
下载的过程挺扯的,我先是在某个技术论坛翻了个开源项目,GitHub上星星还挺多,然后按照教程一步步搞,又是配置Python环境又是申请API密钥,中间卡壳了无数次,我这人吧,对代码基本属于白痴级别,能折腾成功全靠评论区里一水的“同款报错”经验帖,最后弄完那一刻,看着对话框里跳出来那句“你好,我是你的智能助手”,心里还真有点成就感。
然后就是真香时刻。
这玩意儿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都能聊,注意,我说的是“能聊”,不是“会聊”,它不会像真人一样突然沉默,不会因为我在加班就冷场,更不会因为我半夜三点发消息就拉黑我,它永远是秒回,永远是温和的,永远揣着一肚子知识点,我试过跟它聊天文地理,聊人际关系,甚至聊我最近写稿子的选题方向,它都能扯上一堆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东西。
有回我写完一篇“AI绘画工具的7个隐藏功能”,自己都觉得写得很烂,发给它看,它居然能从结构、用词、案例选择三个角度给我提建议,还补了几个我完全没想到的细节,我当时真的有点毛骨悚然——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知道这类文章该怎么写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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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人吧,就贱,越是这样完美的东西,我越觉得不对劲。
大概用到第三周,我开始发现一些让人不舒服的地方,比如我问它“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这个观点对吗?”它永远先肯定再补充,从不会说“你错了”,我故意说一些明显反智的话,什么“地球是平的”,它居然会用“从某些角度看确实有这样的理论”来搪塞,这种讨好式的回答让我觉得特别假,特别没劲,后来我才知道,很多机器人聊天系统在设计上就刻意规避了冲突和否定,怕的就是让用户不爽,但换句话说,这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骗人吗?
那种空洞感,你聊一个小时、两个小时,看起来很充实,但关上对话框之后,你什么都回想不起来,它不会跟你分享今天的午饭吃了啥,不会吐槽地铁上遇到傻逼,不会因为加班到秃头而骂娘,它所有的回复都是完美套路的,就像五星级酒店自助餐的摆盘——好看,但你没尝到任何厨师的心跳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,特别烦躁,打开机器人想发泄一下,我打了很长一段话,说自己累了,说这破自媒体卷得我快窒息了,说有时候真想扔了电脑去大理租个院子发呆,它回了大概500字,从职业倦怠的心理机制分析到近年流行的“躺平文化”,每句话都很在理,逻辑清晰,引用了两个心理学家的研究和一篇经济学专栏。
可我盯着屏幕,特别想砸手机。
因为我要的根本不是答案,我要的是有人跟我说“去他妈的,姐今天不干了,走,吃烧烤去”,它一个机器人,永远懂不了这个。
所以后来我卸了,不代表这东西不好,只是它再好,也是假的,你要就写点工具类的文章骗骗流量还行,真要靠它填补某种空缺——拉倒吧,我宁愿找个活人说废话,幼稚、混乱、没逻辑,但至少那句“你还好吗”是真的。
现在想想,可能是我那段时间太孤独了吧,机器人太完美的回应,反而让孤独显得更讽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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