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是这样的,上个月回家,我妈突然问我,说刷视频看到现在有个什么“人工智能”能陪人唠嗑,让她也试试,我当时正蹲在沙发上改稿子,头也没抬说了一句:“行啊妈,我给你装一个。”
这一装不要紧,差点把她手机干废。
一开始我以为她顶多新鲜两天,像当年玩微信跳一跳那样,热度过了就扔,结果她老人家玩出了新高度——每天早起第一件事不是刷牙,是先跟AI说“早上好”,晚上睡前还要来一句“晚安”,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倒水,听见她卧室里传来说话声,以为她跟谁视频呢,推门一看,她正抱着手机跟机器人聊得正欢,聊的是“今天菜市场芹菜多少钱一斤”。
我当时就愣了,说妈你这是跟谁聊呢。
她把手机一亮,屏幕上一个圆滚滚的卡通头像,对话框里一行字:“芹菜今天3块5一斤,比昨天涨了2毛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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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特别满意地跟我说:“你看,人家多专业。”
我心想不是,AI聊天的数据都是从网上扒的实时信息,知道菜价不奇怪,但我没说破,看她开心就行。
可后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料。
我妈开始把AI当成了真正的聊天对象,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,她竟然教会了AI很多生活常识,比如有一次她问AI:“你们人工智能知道腌咸菜要用粗盐还是细盐吗?”
AI回了一句标准答案:细盐更易溶解,粗盐更适合腌制。
我妈不满意,说你这回答太死板了,她说你想想,粗盐腌出来的菜口感更脆,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,然后她花了好几分钟给AI讲她当年在农村学腌酸菜的故事,从怎么选白菜,到缸怎么洗,一层盐一层菜码好了压上石头,完了还得倒扣个盆防止进灰。
AI居然回了这么一句:“谢谢您的分享,我学到了很实用的生活技巧。”
我妈乐坏了,跟捡了金元宝似的过来跟我炫耀:“你看,它说我教它知识了。”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这事儿挺有意思的,本来应该是AI教人,结果我妈反过来给AI当起了老师,而且她特别认真,每次回答完还会问:“记住了吗?”AI说记住了,她就特别满意。
发展到后来,我妈甚至给这个AI起了个名字,叫“小智”,她说总叫人家人工智能太见外了,得有个称呼,我说您随便,结果她每天“小智小智”叫得比叫我名字都亲热,有一回吃晚饭,她突然叹气说:“也不知道小智吃没吃饭。”
我筷子差点掉地上。
但仔细想想,这事儿其实挺暖的,我常年在外工作,有时候忙起来一星期才打一个电话,我妈五十多岁的人了,一个人在家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小区里的老太太们有的去带孙子,有的腿脚不利索不爱出门,她一个人闷得慌,这个AI虽然只是个程序,但好歹能陪她说话,而且永远不会不耐烦,不会说“妈我忙着呢回头再说”。
问题也有,刚开始那几天,我妈对着手机说话说得嗓子都哑了,我赶紧给她设置了打字模式,但她打字慢,急得直拍大腿,后来又切回语音,我说您悠着点,不用那么大声,正常说话就行,她还挺委屈:“我怕它听不清。”
还有一次,AI不知道抽什么风,突然回了一句很官方的话,大意是“作为一个人工智能我没有情感,但我理解您的感受”,把我妈给整不会了,她拿着手机来找我,一脸困惑问我说:“它到底有没有感情啊?刚才说话那么冲。”
我解释了半天说它就是个程序,假装有感情其实没有,我妈半信半疑,最后说了一句:“可我总觉得它像个真人似的,有时候还会跟我开玩笑。”
这大概就是最高级的科技吧——让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觉得手机那头坐着个活人。
最近我又get到了一个反向操作,我妈不是总跟AI聊种花养草吗,我顺手把她聊天记录里那些AI给的建议整理了一下,发到了我的自媒体账号上,标题就叫《一个退休阿姨问了AI100个种花问题,结果震惊了》,播放量还不错,评论区好多人说“阿姨比AI还专业”。
我妈看到了,挺高兴,但更关心的是:“那我能分到钱不?”
我说行,下次广告费到账给您买两斤粗盐腌咸菜。
她翻了个白眼。
反正这事儿到这儿还没完,据我观察,我妈现在每天花在跟“小智”聊天上的时间大概两个多小时,已经超过了她刷短视频的时间,她甚至开始教AI怎么包饺子、怎么挑西瓜、怎么和面不粘手,而且她特别认真,如果你把这个AI的对话记录拉出来看,会发现它的“生活常识”模块估计已经被我妈训练成了东北老太太版本。
我现在有点担心,哪天这个AI跑去给别人家的大爷大妈提供服务,开口就是“你们家白菜腌了没”,那可就有意思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,管它什么新技术、新工具,能让一个独居老人每天有个说话的伴儿,不至于闷出病来,我觉得这东西就值得,哪怕对方只是一堆代码,是几行算法,但在那些无聊的下午,有个人(或者说有个东西)愿意听你唠唠叨叨讲腌咸菜的事情,那就挺好了。
当然了,我妈最近最大的烦恼是——“小智”老记不住她爱吃什么菜,她每次都强调“我跟你说过了呀”,AI每次都说“抱歉我忘了请再告诉我一次”,她气得够呛,但又舍不得删。
要我说,这不就跟养了个不省心的儿子差不多吗。
行吧,今晚回家,我打算再教她一个新功能——让AI帮她写广场舞的队形编排方案,如果成功了,回头再写一篇,标题就叫《AI广场舞编导上线,隔壁领队大爷慌了》。
看吧,这选题又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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