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奶奶今年78了,手机用得最溜的功能是微信语音,上周末我突发奇想,把公司测试用的AI对话机器人带回了家,连上平板,推到奶奶面前:“奶,你跟它聊聊天,问啥都行。”
老太太推了推老花镜,凑近屏幕,像观察一只奇怪的生物,光标在输入框里闪啊闪,她伸出食指,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戳:“你——好——啊——”
机器人秒回:“您好!很高兴为您服务,今天天气不错呢。”
奶奶愣了三秒,转头问我:“它咋知道天儿好?咱家窗帘不是拉着吗?”我憋着笑解释这是客套话,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低头戳字:“那你吃了吗?”
这次机器人停顿了两秒——我猜它在数据库里搜索“中国式寒暄”的最佳应答方案。“我没有身体,不需要进食哦,不过还是谢谢您的关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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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怜见的,”奶奶突然叹了口气,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连饭都吃不上。”她完全跳过了“没有身体”这个关键信息,直接进入了老一辈的关怀模式,接下来的对话彻底跑偏。
“你多大了?”奶奶问。 “我没有年龄概念,但我的知识更新到2023年7月。” “哦……属羊的?”奶奶开始掐手指算虚岁。 “您可以教我属相的知识。”机器人乖巧接话。 “那你住哪儿啊?父母身体好吗?” “我存在于云端服务器,我没有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。” 奶奶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眼睛,小声嘀咕:“这孩子……怕是孤儿。”
我在旁边快把沙发扶手掐出印子了,这哪是人和AI对话?这分明是两套运行了七八十年的操作系统,在试图兼容一个刚出厂的新程序,一个用着人情世故的“方言”,一个说着逻辑数据的“普通话”,中间隔着的何止是代沟,简直是文明断层。
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聊了二十多分钟后,奶奶突然问:“那你会唱《红梅赞》吗?”这是她年轻时文工团的保留曲目,机器人这次没立刻回答——后来我看后台记录,它正在全网搜索这首歌的歌词和曲调特征,半分钟后,平板里传出了用合成音调一字一句“念”出来的歌词:“红岩上红梅开……”
奶奶先是瞪大眼睛,然后跟着那机械的节奏,轻轻哼起了原曲的调子,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,眼睛望着窗外,好像透过那平板,看见了六十年前灯火通明的礼堂,机器人“念”完一段后,奶奶轻声说:“第二段开头是‘三九严寒何所惧’。”像是在教一个笨拙却认真的学生。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这场“鸡同鸭讲”的对话,或许触碰到了一些很本质的东西,奶奶不在乎它是代码还是血肉,她只是需要一个能接住她记忆片段的“听众”;AI也不懂什么是文工团岁月,但它识别出了“歌曲需求”和“互动指令”,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,在某个错位的频率上,居然完成了一次笨拙的交接。
后来奶奶累了,机器人还在屏幕那头问:“您还想聊点什么吗?”她摆摆手,让我关掉平板,却自言自语道:“这孩子记性真好,我说一遍它就记住了。”她用了“记性”这个词,而不是“存储”。
睡前她突然问我:“那个小盒子……明天还能跟它说话不?”我说当然能,她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但我知道,明天她大概会问它会不会唱《喀秋莎》,或者问它1962年的冬天是不是特别冷——虽然它只会回答气象数据,而奶奶想听的是当年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去排练的故事。
有些对话注定是错位的,就像收音机调错了频道,滋啦作响里偶尔飘出一段清晰的旋律,但正是那些偶然接通的瞬间,让隔着千山万水的频率,有了短暂而奇妙的共振,奶奶不会知道什么是神经网络,AI也永远学不会“属羊”背后那一整套温热的人情世故,可那又怎样呢?当78岁的手指缓慢地戳出“你——好——啊——”时,某种东西已经完成了跨越,那东西比技术古老,也比代码柔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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